Jan 12th
“很早就想买,只系,我吾愤有条友只剩一本的时候还“轻松下单”,我想把机会留给更需要的人,最后证实货源的确充足才买,因为我最看不惯, ** 囤积居奇的人。愿好书落到懂得欣赏它的人手中。它所包含的高尚永恒的灵魂不能被亵渎。”
Amazon,《我的孤独是一座花园》下的一条留言。
捧着被商贩内鬼坑了我一块一毛钱的诗集,看见这诗意的名字,就会想起,这世界上还有坚贞的信仰与对高尚的敬畏,会心失笑。
Dec 29th,梭的世界
“浮士德说过一句教师们十分熟悉,庸人们十分赞赏的名言:‘啊,在我胸膛中有两个灵魂并存!’然而他却忘了在他胸中还有墨菲斯特,还有许多别的灵魂。他觉得他的胸膛已经因为两个灵魂而拥挤不堪,实际恰好相反,两个灵魂太少了.”——《荒原狼》
文艺作品中的人物之所以广受注目,是因为人物性格的鲜明纯粹,便于设置标准供人论评。然而“源于生活高于生活的”的说法,却有曲解文艺的嫌疑了,文艺中的人物是对市井人的抽象,简单固然快意,往往又是失真的。看客们拘泥于孰优孰劣中挑拣人性中的好品质,不知不觉忽略了文艺中的所有人物都是在影射自己。
把一个人的生活像剧一样连续不停地播放出来,这本就是一个甜美的幻想。拥有世间一切特质的人,必然平凡至乏味。且不谈我们身处的世界是否真实,单单是平庸的我们居然可以受人瞩目,就已经有了太足的意淫和魔幻色彩。
人有太多个灵魂,所以可以设立那么多价值观,引来海量的评判。“优劣”这两个字的内涵,铁打不动地爽快且简单粗暴。高速运转的群体神经下,追求全优显然是无效率、不可忍耐的事情。嘿,时间就是金钱,我的朋友。我们有成功学——教你如何成功的学问,如果能快,就更好了。
我为什么对成功学有所反感?他们大多或是“成功人士”黑天鹅式后验的自说自话,或在隐含了一些必备的先决条件的情况下把事情简化得令人热血沸腾。一个漂亮的事实总不会有一条引导自我反思以及前进的道路来得实在。
人太复杂,复杂意味着牵绊。苦修者通过切断欲望与享乐,试图通过全身心投入修行证得神性,然而他们舍本逐末了,神性是完美的——当然也包括苦修者放弃的那部分东西,而且早已超越了表象。然而作出方向的选择却是通往成功的捷径,人很难面面俱到的成功,但可以在相对狭小的领域做出不同。在自己众多灵魂中做出选择,这是偏执。不偏执便偏安于耀眼的聚光灯之外,选吧。乐观者说选择是选择,悲观者说选择意味着放弃,庸人问:怎么选,给套标准。
世界的进展,维度的丰富,真的使人类更加充实了吗?我说不好,我只知道两千年过去了,世间再没出现基薄雾浓云愁永昼督、安拉、佛陀,只有数不清的“成功人士”。
Dec 7th,当去掉段落编号,ada体就成了散文
M·斯科特·派克在<少有人走的路>中写道:“我发现宗教这个问题很有趣:那些不信仰宗教的人,有时宗教是他们的归宿;而教徒,则试图逃离宗教的'束缚'。”命运女神是个贱人,她给向往自由的人以枷锁,给意志薄弱的人以放纵,然后她站在高处,俯视可怜的人类如何唾弃自己的所得,去向往别人正在唾弃的东西。其实折腾也挺好,不然日子会很无聊。生活就是追求幸福的过程,不追就到手的东西,没人会珍惜的,即便是幸福。
American Beauty是个神片。Lebster的肉体迷惘与Carolyn的虚伪拜金相映成趣,倒还是影片角色荒谬程度的低层。Jane寻求的只是关注,谁的都好,甚至还攒下2000美元准备隆胸,所以即便是你的偷玉枕纱厨窥,也让我欢愉;Richy故名思意是个钱主,执着于寻求“美”的“神经人士”,他可以注视着死去的鸟、飞舞的塑料袋感动于其中的美,回头却过着羊头狗肉的虚假日子,可美必须是真实的。最可笑的是Richy的父亲,以戒律和纪律之名,试图囚禁的竟然自己的同性倾向;Angela这个雏儿为了证明自己的魅力,不惜装作一个婊子。迷失、不满与恐惧自卑,是面具,是耻辱柱,是绊脚石,是我们力图避讳之物。六人在影片最终似乎都是一副要冲破枷锁,去追求幸福、追求自我的样子,其实只是在各自可笑的路上走得更远罢了,好在Lebster的一秒一人生温暖了幸福的可能。
在谈及幸福观的时候,总会听到对令狐冲潇洒的溢美。<笑傲江湖>只看过TVB电视剧版,其中的令狐冲并没有使我捕捉“潇洒”的气息,我只看到一个正义、深情、灵魂无拘无束的令狐冲,他甚至还在中毒和内力紊乱的时候把“反正也不知道活到哪一天就死、不在乎了”这种话挂在嘴边,在得不到小师妹的爱时跑去任盈盈处倾诉。说令狐冲潇洒,略概括,令狐冲吸引我们,因为他是个有血有肉有性情的年轻人。但如果潇洒就是指正义、深情、灵魂无拘无束,我倒真愿意潇洒起来。
话说任盈盈爱上他的冲哥,竟然是因为令狐冲向她倾诉对小师妹的感情,令她感到令狐冲是个重情的男人。如此深层次的理解与包容,晔某敬佩不已。曾经,我也期待自己的人生中出现个任盈盈,可是分明不会有任盈盈。好在有个熊倩倩。
Alas,生活。
Dec 3rd
我惊讶于梦境中的自己与现实中会有夸张的不同。
我飞翔,有溪水一样流畅的想象,一年创作十几首曲子,然后在醒来时将它们迅速遗忘。
我是陆地动物,唾弃乏味的日子,不认得五线谱,记忆力超群。
可以占据我梦境与身体的,唯有偶尔的恐惧,和爱情。
I'm in love, and T-shirt in love, xx in love, and oo in love...
能记得梦里创作的一句歌词,属人生幸事。早晨醒来,被隐藏内心中的清新感动,原来他一直安好,只是比过去瘦弱了太多,这没关系,待到日子安稳会好起来的。我们一直都期待着那一天。
忧伤,孤独的自白(之二)
一直以来试图写一篇关于忧伤的东西,又每每对思绪凌乱心怀不满,怅然按满退格,抹去写过的字句。
于忧伤人,忧伤无处不在,像迷雾烟尘,隔断与阳光间的畅快时空,虽使忧伤人免于纷繁刺眼的眩晕,却也使人不得见她或美丽或深邃的真实面容。忧伤是孤独者的自白书,从众人口中读出来,也只算无病呻吟。
孤独者心上有一道墙。是一道残垣,长满青苔杂草,龟裂不堪,即便是暗流,也可以径自轻抚这纹路,潸然而出;或者一道堤坝,屹立十载,一朝崩塌,洪流倾斜而出,便不可收拾。
有心人需要孤独,孤独教他们认识自己。孤独者不休止于孤独,主上虽安排我们孤独地来到世界、孤独地离开世界,但也要我们在这或长、或短、或精彩、或忐忑的盛大旅途中结识旅伴。孤独者念着忧伤的对白,将对白写在心头墙壁上。轻浮的人遥望墙壁,讥笑道:“无趣”,便寻找下一份快意去了;孤独者则虔诚地来到墙壁前,品读细腻的行列,留下谦卑的回音。墙壁下的短暂驻足,是孤独者的至乐。孤独者沉湎于自己的忧伤,忧伤提醒他们还“存在着”;孤独者乐于阅读他人的忧伤,至少在这片刻他们不是孤独的。
忧伤会上瘾,像一把小刀,切肤之痛令人醒,而醒后那道伤疤,却总让人唏嘘,有时甚至是厌恶。但凡令人上瘾的东西,一定使人产生破禁的刺激,快感过后实则对人有所危害。写下这句,思量再三,我愿意补充一条:爱情除外。没有因孤独产生的爱请,也不会有因为爱情而孤独的人。
Nov 13th,三个国度的来客
又是一个暮秋,我的第二十四个暮秋,却几乎才是记忆中的第三个或者第五个暮秋。号称记忆力超群的我,记住的不过是曾经的琐碎过场,忽略的则是这大观。不过我的确记得暮秋的味道,泥土、树蜡油、树叶枯萎但不腐朽的味道,还有落叶在脚下柔绵的质感。暮秋沉寂,但不像暮冬一般冷峻,阳光比其他任何时节都显得晕黄,晕黄得教人忧伤。从那时起就喜欢听<秋日的私语>,这忧伤的曲目,从来没有执念于这私语究竟是说给谁听,我猜说给自己,但其实是说给暮秋,说给风。
记忆啊记忆,一页页写在心上,成了年轮。虽远,又如此的近,以致于写过,无需翻阅,便也信手拈来。故事、感怀文、长辈肯定地告诉大家,你所执着的、羞赧的往事,总会被忘掉的。显然他们太自大了,或者不在说我;此刻我可以站在那人面前告诉他,你曾在某年某月某日某时说过这话,可我依然记得那时我的心境、我所执着和羞赧的,但这是个悖论,他肯定不记得了,我也无法证明。
不通过外物,人几乎无法证明记忆的真实性,如果拥有共同记忆的伙伴恰巧健忘——虽然这是常态——那便有趣了。孜孜不倦或恰巧记得的人,可以打开她通往真实和历史的闸门,如数家珍地一同轻抚时光;抑或会无形地孤立起来。那份记忆或许并不美好,或许也并不是那么令人羞赧以致于无法超脱,可它毕竟真实地发生与存在过。若无法证实、无法分享那些真实,才是令人孤独的事情。
无法记得一种感受,更令人孤独。热切的期盼,温柔的默许,浓密的爱意,切肤的苦痛,人徒劳地发明了这么多描述感情的词汇,到头来只承载了感情的概念,并无益于对于对感情的识记。造物主造人,故意没有赋予人这种能力的吧?还是说感情这种存在,不被记住反而是造物主的仁慈?无法感同身受地翻阅回忆、遥远地,所以她才神圣。主上教我们珍视当下的感情,这样才不负生活、不负时间、不负他赋予我们的敏感知觉。
记忆有时候也是个迂腐的东西,盖棺定论的“有用”记忆,被称作知识,并且可以超越时空传递下去。所以我们知道一个大胖子很可能成不了足球运动员,戴着瓶底一般厚眼镜的小姑娘八成也成不了电影明星。并不是记忆赶走了幻想,只是当人们把大把的时间用在学习这些记忆,恐怕也没有闲工夫停下来幻想,也可能把记忆钉在心的周围,成了一个拥挤的框框。我想到一个词,博学者。他们每个人都是一部百科全书,但似乎没有听过他们中的谁身兼发明家或者幻想小说家。二十世纪初,研究生物学的学者不再称自己为博物学家,而是生物学家,也是要和迂腐的无所突破划清界限吧。可惜他们开创的学科,成了后世的知识和记忆。当然这都是我猜,哈哈。
日本有个很有趣的游戏社叫“上海爱丽丝幻乐团”,几乎归zun一个人所有,该社游戏曲目迷人,每一款的名字都富有诗情画意。其中有一作,叫做“东方幻想乡”,没有接触过,不过读名字,就好像人类来自于一个名为“幻想乡”的地方,人为什么总想回到过去、回到小时候,也许因为人不想失去幻想的能力,或者正在失去幻想。
换我说,人来自三个国度,“理性”、“幻想”和“感觉”。我们在这里相遇,我们可以选择坚持到要去往的地方,也可以选择从伴侣那里得到一些自己不那么擅长的能力,每一种选择都是那么美妙,只要是我们选择的。你说的对。
Nov 8th
几百次在下午,我坐在囚室椅子上电脑前,抬头叹气仅仅是两三点而已四下就阴暗起来。窗外错综盘着葡萄藤,不远处是一棵还算繁盛的桑树,说起来即使是砍光蔓藤,屋子还是亮不起来,因为肖申克的太阳根本不是明亮的太阳。在这日光下,人似乎也能量不良一样。偶尔在路上遇到的眼神迷离的学生和自行车座上载满蔬菜的老人,我试图从他们脸上捕捉生机,却总是失败。动物的精神头就截然相反了,猫叔一家已经传了三代,世代继承对人类的戒备;喜鹊谙熟看我脸色偷吃葡萄的技法,其实我根本不在乎;这神奇地方还有壁虎。会不会但凡人没有生机的地方,除人以外的存在反而会焕发生气呢?
我说这城市的精神,用饺子馆形容很贴切了。不禁想到一个情景:冬天大雪封山后,老婆孩子热炕头吃上一碗大馅饺子,再喝一碗热腾腾的饺子汤,老汉用手抹一把脸上的大汗,笑得露出一口因为抽烟变色的黄牙,门外各种动物撒着欢。这场景让我哑然失笑。
肖申克,有缘的话,我会介绍给北方的朋友,这是个年老时可以考虑的去处。
扪心自问,我喜欢有生机、有人情味的城市,大的或者小的:这城市在关注着什么,同时忽略些什么,没有打了鸡血似的焦躁,也不是浑浑噩噩的泥沼。说起来,我一直需要激发,需要一座有情调的城市或者谁引我向一个有趣的想法。我开始不相信人可以像弗洛姆讲的那样,因为爱的驱动而臻于完美——若人可以既充满幻想,又有坚毅的品质去追寻这些不稳定的善变幻想,那可真是活该一辈子孤独了。好在你我并不孤独,我们早已有了足够的勇气坦然地面对不完美。
来吧,我的朋友,我的爱人。我是你的一垛柴火,给我一颗火星,平静、充满遐想或者狂野的,我便会燃烧起来;于我处,你不必担心下一刻就因为冰冷的空气而逝去,因我盛燃之时,也将在你心充满温暖。
Nov 6th,Mary and Max
“我相信世界上只有两样东西是无限的:宇宙,和人类的愚蠢。”——阿尔伯特·爱因斯坦
怯懦的人的愚蠢在于,把不幸与自身的不完美以及对自己的不满牵强附会,却全然不会满足于在世界的某个角落还有人愿意倾听自己琐碎的生活,愿意会心地提出建议,愿意因为你的不高兴放弃自己一生的追求,愿意把你的瓶装眼泪收藏十余年,愿意将你写的信供奉在世界六分之一的面积里,愿意在临死前仍在练习面部表情、并且毫无疑问大脑中是微笑着的。
这般孤独的人,是可耻的!可耻的!可耻的!
注:以后看电影不能这么用心,易感是个好事情,它教我学会感恩,但同时也更脆弱。你知道我感同身受时会胃疼,今天这片子让我想吐。我不是他们这样的人,Max那种焦虑着实还是震惊了我。审视自己对于“结果”的诉求,对于失败的恐惧,它们是我焦虑的根源。
Que sera sera,que sera sera.意图强扭命运之手的人,有多少最后却扼住了自己的咽喉呢?
依旧要感谢《道连·格雷的画像》和《悉达多》,当这个追求速度与绩效的世界拖垮了你的精神时,不妨变得漫无目的,感受与本质无孰优孰劣。
只是不要懒惰就好。
Nov 4th,你唤她作Ada体
1、我说:“我看过的书,只要可以获得,都会收藏一本。”
你说:“这说明你占有欲望很强。”
她是我思绪的载体,我是她忠实的布道者。 事实上,“占有”这个词已经不准确。这是一份承诺:她就在我触手可及之处,许我随时翻阅;我在她的沐浴之下,许我于她的信仰与忠诚。书架是契约之所。这是我追求的承诺与灵魂契约。
这使我想起一年圣诞节你写道:“我为自己买了一只小熊。她是我的圣诞礼物,我也是她的。”
2、以下是一段书摘,来自赫尔曼·黑塞的《悉达多》
“这色彩缤纷、仪态万千的世界久远以来就一直存在,日月星辰永远在照耀,江河永远在奔腾、蜜蜂永远在嗡鸣。而在从前,这一切在悉达多的眼中只不过是空虚无常的幻影,无可信托,注定为思想所蔑视和抛弃,因为那一切并非本质,本质隐藏在这可见的现象世界的另一面,但是现在他那自由的眼睛流连于这个世界,他看到并承认了这可见的现象界,他要在这一世界寻求家园。他不再追求本质,不再企图在这现象世界的另一边最求自己的目标。当一个人以孩子般的单纯而无所希求的目光去观看,这世界是如此美好。当一个人能够如此单纯,如此觉醒,如此专注于当下,毫无疑虑地走过这个世界,生命真是一件赏心乐事。
肉体固然绝非自我,感官的运作、思想或知性亦非自我,而用以推论或由已知思想来编织的新鲜思想的机智仍非自我。不,这思维的国度仍属于此岸世界。即使一个人使其瞬时自我的全部感觉归于寂灭并代之以思想和学识,也不会有任何结果。思维和感官同是美好之物,在这两者的背后隐藏着终极的意义,人应同样专心地倾听并习练两者,从中聆听最深处的神秘之音,而不应鄙弃或高估任何一方。”
3、《道连·格雷的画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蝰蛇,她的花纹和舞蹈令猎物流连,她的言语却是毒药。中毒后奄奄一息的我们,懊恼的发现,奥斯卡·王尔德究竟是不是这样想的,谁都读不透。《悉达多》则是一个玩蛇者,一面是命、一面是毒牙,他吹着迷幻的笛音,用肢体语言告诉观众:这才是生命的平衡。
享乐主义+思想的空虚可耻,苦修+痛苦的丰盈也并没有什么高深之处。
I do not feel obliged to believe that the same God who has endowed us with sense, reason, and intellect has intended us to forgo their use.
我想伽利略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恐怕也没有意识到背后惊天的道理吧。
享受并思考着。